小海诗五首

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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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劳动的地方

我对每棵庄稼

都斤斤计较

人们看见我

在自己的田园里

劳动，直到天黑

太阳甚至招呼也不打

黑暗早把它吓坏了

但我，在这黑暗中还能辨清东西

因为在我的田地

我习惯天黑后

再坚持一会儿

然后，沿着看不见的小径

回家

留下那片土地

黑暗中显得惨白

那是贫瘠造成的后果

它要照耀我的生命

最终让我什么都看不见

陌生得成为它

饥腹的果物

我的心思已不在这块土地上了

“也许会有新的变化”

我怀着绝望的期冀

任由那最后的夜潮

拍打我的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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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传的，沦丧的…… 不知江月待何人 但见长江送流水 ──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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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感受到那股气息

却不能持久　不能应和

像沉闷的月明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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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抒写过一个呈现之夜

一个沉痛之夜

一个敦煌的飞天女神

和无法相应的音律

一个失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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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的灵长

大地承接了我的身体和欲念

而心灵是否

就是那对着苍松解读明月的人

就是那个潜入长安的花间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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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记住，你们所有的众生

都有着同一颗心……"

但我却盲聋喑哑

年年征战　无法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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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这地心的引力啊

它让我仅仅成为这个人

──一个漫游者

却又偷偷移走了　我周围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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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弯腰拔草到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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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和女孩

像他们的父母那样

在拔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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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姑妈朝脸上擦粉

女孩正哀悼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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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

他停下来

看手背

也看看自己的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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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草

一直到她的膝盖

如果不让它们枯掉

谁来除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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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和女孩

必须弯腰拔草到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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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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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在睡梦中轻声低语

像落入陷阱

梦触犯身体

发出刺耳的噪声

一种天生的女性气质

使他就范

看上去不适合

她可以走过来走过去

像聊斋中的女狐

哪怕他什么也听不出

这个高大的化了淡妆的男人

你可以尝试把手放在他肩上

轻轻拍打

对世界完全丧失了耐心的人儿

闪烁不足，如这个星球上

拯救者的脸

他的反抗如此强烈

又极端疲倦、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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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省、抵抗、错误

慢慢又回复到过去

一个人梦中会如此深入而无助

不断地模仿和学习新生事物

清洁、善良和美德

黑暗大地上的匿名朋友

有多少悲伤粉碎了

不是仅仅审视一下便能轻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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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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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一个哭，一个笑

善于隐匿的素朴面具

她和她的母亲，和伸手可及的事情

象微风经过黑暗的邃道

必须认真地加以选择

死亡、苟话，还是乖巧

母亲的手

在暗中拨动那未燃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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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认得母亲，只记得幸福

而不认识又是悲伤的一次轮回

人在栖居地

犹如冬日的平底锅里煮着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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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的举目无亲

尤如日出和日落的距离

但两个孩子坚持

修补她们破损的人生

像那年迈的妇人露着脚趾的鞋

拖着病体

投入冰凉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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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1965- ），原名涂海燕，出版的诗集有《1999九人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