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中国最美亲情文学大赛】参赛展：天云儿

想妈妈的时候

天云儿

          有一种爱，它让你随意地索取和享受，却不需要你任何的回报，这种爱叫“母爱”；有一个人，无论你走到哪里，她都舍不得放下对你的牵挂，情愿把自己一生无私地为你付出，也不想你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这个人叫“母亲”。

          也许是我小的时候很乖，长得像妈妈；也许是参加工作后，我更懂得照顾妈妈；总之，我也不明白，在同胞里，妈妈最喜欢的人是我。

          从上高中和参军后，我就没和妈妈在一起生活了。后来为了照顾病危的父亲，我从部队回到地方才与妈妈朝夕相处。再后来，我结婚了，调到外省工作，从此，见妈妈的机会很少，想妈妈的时候多了。

           在外省工作，人生地不熟的。特别是湖南人爱吃辣的，油腻的，我一点也不习惯。那时候，我特别想念妈妈。每当想她的时候，我只能默默地等待信笺或在电话里说几句话；要不就是等待放长假回家；再不就是期待梦里相见。虽然我已嫁人，可是想妈妈的时候，还会像做闺女那样总是泪流满面的，梦里见到妈妈会高兴地哭喊着。

           梦，终归是梦呀，妈妈总是无声无息地来，无影无踪地去。

          （一）

     　　眨眼间，妈妈已仙逝二十多年了。这些年里，妈妈的声音，妈妈的身影常在我的梦里。她总是微笑地和我说话，要不就是乐滋滋地看着我笑；看到妈妈那副安详的样子，我放心多了。　

           年前，我又梦见妈妈了，隐隐约约的，朦朦胧胧的；不知在啥时候啥地方见到妈妈。刚见面，妈妈就问我要年糕吃，我很纳闷。妈妈，您怎么啦？莫非中华墓园没商店，没公车，您不方便出来买东西。莫非您身边没亲人，没保姆照顾，一个人感到寂寞？听姐妹说，她们极少梦到妈妈的。我想，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所以妈妈常在我的梦里。

           春节的前几天，先生和儿子回他们老家了。我和住在老人院的爸爸约好，今年我去陪他过年。可是，没想到家里人早把爸爸接走了。这样也好，我一个人在家好好陪妈妈过个年。

            今年没有年三十，只有年二十九。上午九点多钟，我猜，附近的餐馆该开门了，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订了几样妈妈爱吃的菜；然后继续做昨天没做完的卫生。唉，每年的春节前夕，我最怕做的事就是大扫除，特别是厨房和卫生间太难搞了。天寒水冷，等把家里大小件抚摩完，手皮都磨破了，我的身子骨也快散架啦。

          晚上，餐馆准时地送来了白切鸡、五柳鱼和拔丝槟榔芋；我又做了适合妈妈吃的苦瓜炒蛋、蚝油菜心、紫菜肉末汤，再把点心蒸热，晚餐算准备好了。我不怎么爱吃米饭，过年吃点心吧，我猜，妈妈会乐意的。

           妈妈过世的时候，灵位摆在爸爸住居里，因为我太想妈妈，也在自己家设了一个小灵位。我不懂中国的风俗习惯，不知道这样做是否符合中国的传统。在妈妈的灵位前，我摆了一张茶几，上好了菜，给妈妈的酒杯斟上“白兰地”，也给自己满上一小杯。然后为妈妈上了香，点上一支“大中华”。顿时，那酒香、贡香、兰花香在房间里四处飘逸，所有的空间都是一阵阵扑鼻的清香，真醉人入境哪！

       “妈妈，今晚您会来看我吗？想让您尝尝我做的菜，和您说说话。”我端起酒杯同妈妈说话，和妈妈敬酒。

　　“妈妈，从怀胎十月到出生那天起，您只想让我吃好的，穿好的，上好学校，做好工作，嫁个好丈夫，生个聪明的孩子，过上好日子。您是世界上最爱最爱我的人，这杯酒敬您！”我把酒杯与妈妈的杯碰了碰，一口气把酒饮尽。从来不爱喝酒的我，那天真放胆了。也许是空腹喝酒，我有点飘飘然。

　　“妈妈，以前这个时间，您早已把年货办好了。大年三十，您会从早忙到晚；等我们去花市买完花回来，一桌的美味佳肴早已等候多时。同胞们互相谦让着座位，请您和爸爸上座。爸爸跟电视最亲，我们几个小的喜欢一边吃一边说笑，您最爱看我们嬉闹了。也许，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刻就是一家人的团聚吧。”

      “妈妈，您尝尝，不知菜的味道怎么样？以前是您做给我们吃，现在该女儿敬您。”我选了一块鸡腿肉，把骨头去了，粘上调味料，送到妈妈的碗里；又夹了一块妈妈和我都喜欢吃的拔丝槟榔芋过去。

         “妈妈，还记得吗？我们几个小的爱捞‘汤底’，您看着我们各自找喜欢吃的东西，总是开心地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别不好意思，脱了鞋袜进去捞呀！’”我们听了都笑得前仰后翻的，我说，“妈妈，您不做语文老师真可惜啦，呵呵。”那样的日子让我真的很留恋。

        “妈妈，您走后，我们都乐不起来了。每每回忆过去您在的日子，我总会泪流满面。” 说着，泪在眼眶里打旋，心里一阵阵地隐痛，我和自己说：“不要掉泪，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叫妈妈过节伤心。”

           （二）   

          “妈妈，您最爱喝茶。朋友送我一盒老家的毛尖茶，来吧，今晚我们品茶聊天。”我一边对妈妈的灵位说话，一边去准备茶具。

          “妈妈，您走了二十多年，广州的面貌日新月异。您没见过地铁，哪天，我陪您去坐坐。老人有优待，您坐车都是免费的。还有啊，机场搬家了，到处修了高速公路，出远门都很方便。妈妈，广州有一百多个公园，今年春节我有空，陪您去看风光旖旎的景点。”

　   　“妈妈，还记得爸爸的单位——海关大钟楼吗？珠江河的两岸可漂亮了。刚从部队回来时，为了看这诗意般的早晨，我不搭车上班。每天一大清早，沿着沙面和珠江河一边走一边观赏，然后，穿过海珠桥就到公司了。那与风共行的感觉真是一种独特而美好的享受，轻轻的风抚摩着脸，凉凉的，爽爽的，头脑特别清醒，走路也觉得格外地轻松。

          “妈妈，给您念念我写的感受。您听了，不但一定想去，还会二定想去呐，呵呵。”

          “天边，飘着轻纱般的薄雾，太阳试探着伸出圆圆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放射着光芒。明媚的朝霞，撩开了遮住她的雾纱，泛出一道道金光，慢条斯理地与太阳的光芒交织着。晨风带着几分湿气，几分暖意，在珠江河的上空回荡。小鸟的歌声随风飘来，叫人如痴如醉。岸边的花坛里，鲜艳夺目的花朵尽情地舞动着婀娜的身姿；远处望去，就像铺满灿烂珠宝的花床；它们与挺立自拔的路灯有序地衬托着珠江的两岸。这一切的景色显的是那么华丽，那么壮观！雾悄悄散去了，太阳的光芒终于倾泻在大地上。碧空净如春水，像一潭翠湖倒立在天顶中。”

     “妈妈，我写得怎么样？喜欢这风景吧，我陪您走走？”

　　“还记得我们住过的沙面吗？早些天，我去逛过。可热闹啦，好多人晨练。一个83岁的大爷可行啦，每天从西关搭车来打武功呐。”说着，我口干了，给妈妈续了茶，也给自己杯里满上。接着，我又滔滔不绝地和妈妈说话。

“妈妈，女儿太想您了。您走后的第二年，我换笔名了，叫天云儿，还在网上建了文学工作室。知道为什么叫这名吗？我想做天上的云，随时去看您；我想做天上的云，去找在大革命中牺牲的爷爷墓碑；我想做天上的云，游遍祖国和世界。”

     “妈妈，女儿有太多话想对您说了。这些年，无论是朋友还是同事，就是丈夫也罢，全都需要我用心去呵护，唯有您才会全然不顾自己地疼爱我，无怨无悔地包容我。无论我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在您心里，永远只有‘原谅’两个字。妈妈，我心累了，需要一个有人爱有人疼的地方——那就是有妈妈的家。” 说着，心痛如刀割，我忍不住地哭了，泪无法控制地流淌着。

      “妈妈，世上有许多宝贵的东西，可是没有比亲情更宝贵呀！您在世的时候，老是那么痴心于事业和照顾我们的家，哪里也不愿去玩。现在，我有家有房了，多想接您来住，可是您却与我们永别了。”我的泪再次止不住地淌落。

      “妈妈，今晚来吧，我们上网逛，我带您逛中国，逛世界。在网络里，足不出户，可以看到祖国山河；还可以游遍全世界哪！”

      “妈妈，我讲了许多，许多，您都听见了吗？也许您那里太幽静太寂寞了，来吧，请到我的梦里来。”我走进了书房，打开了电脑，坐在椅上，静静地等着妈妈来。

         （三）

      “对了，妈妈，今晚是最后一天花市，我们去逛逛吧！您还从没去过真正的花市，我陪您去体育中心花市走走，顺便买些花回来。我知道，您爱绣花，最喜欢鲜花。”我端起茶杯走过去，和妈妈碰了杯，一口气把茶喝完。我看了看墙上那只计时器，已经9点了。我匆忙地收拾茶具和碗筷，拿起挂包，把妈妈的灵相连镜框一同放进包里，说：“妈妈，我们走吧。”

       在那成千上万的人海里，我慢慢地移步，像蚂蚁搬家那么艰难地走着。花市虽美但路难行。几个小时的转悠，我终于捧着一束精心挑选的鲜花挤出了人群，然后打了一部的士回来。到家的时候，时针两只脚正好双跳一，踏在0点上。大年初一带着灿烂的笑脸，向我们欢快地走来了。

       也许走累了，妈妈该休息去了，我把妈妈的照片从挂包掏出来放回原位。然后把鲜花洗净，插在早已准备好的花瓶里，轻轻地放在妈妈的面前。我看了看照片，嘿嘿，妈妈笑了，笑得是那么开心。看着妈妈慈祥的笑容，我也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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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虹蔚，笔名天云儿。鲁迅文学院2004年高级文创班学员。曾任世界中文作协秘书长助理、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理事，现系广东省侨作联儿委会副主任（常务理事），中国著作权协会、广东省作协、广州市作协会员。曾获省高教厅“优秀班主任”和省邮电局长基金二等奖，出版童话两本专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