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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中国最美亲情文学大赛】参赛展:邓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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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2-05-13 10:03作者:邓文红来源:中华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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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心

邓文红


2010年,双牌的冬天仿佛比往年来得更冷,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愈来愈弱的母亲抵不过寒冷,因呼吸衰竭、肺心病住进了县人民医院。在母亲住院的那些日子,每天中午,我守着母亲打吊针,喂她吃饭。母亲胃口不好,往往喝两口汤吃几口菜就作罢。饭后,母亲闭眼小憩,她的嘴总是微微张着,仿佛是不能合拢,她的呼吸很沉重,过一小会就被梦魇住,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仿佛在挣扎。这时候,我会轻轻地叫唤她,把她摇醒,但她醒来总是摇摇头,说她的睡眠一向如此,示意我不要再叫她。看着母亲瘦骨嶙峋的身躯,想起她辛苦劳作的一辈子,我的内心涌起一阵阵不可抑制的酸楚。

母亲十二岁那年到父亲家做了童养媳。在她刚刚成年的时候,恰巧赶上史无前例的“刮五风”,饭量大的外公活活饿死,外婆伤心之余也一病不起,母亲便重新回到娘家照顾外婆。即使有母亲的悉心照料,久病的外婆还是怀着对外公无尽的思念和对三个孩子的万般不舍,在外公离世一年之后撒手人间。命运赐给母亲的不仅仅是悲伤,还有分别读初中和小学的弟弟和妹妹。正是因为这段艰难困苦的岁月,让母亲学会了坚强,懂得了大爱。

母亲与父亲成婚后,除了探亲的日子,父亲远在外地的部队,完成顾不上农村的老家。聚少离多的日子,使得母亲在婚后的几年里一直没能要上孩子,饱受了村里人诸多的闲言碎语。因此,在她有了我们三姊妹后,对我们是百般的疼爱。在她的精心呵护下,我们幸福而快乐地成长。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中专,虽说是极不甘心,但毕竟是顺里成章地捧上了“铁饭碗”。之后,我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宝贝。这时候母亲已退休在家,虽说年纪越来越大,却依旧操心已为人母的我,操心我的孩子。孩子上学之前由爷爷奶奶照看,上学前班后便由父亲与母亲轮流替我接送,中午管孩子吃饭。只是母亲的爱在岁月的流逝中渐渐地被我视作天经地意,最后因成为了一种习惯而被我完全地漠视。

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非常意外的事,让我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是母爱如山、娘心如棉。

二00三年十月八日的中午,我像往常一样回父母亲家吃饭,一进门看到全家人都坐在客厅里,不约而同地看着我,表情是一样的凝重,那种说不清楚意思的眼神让我一下子变得忐忑不安。此前,我在县人民医院做了一个小手术,按时间推算市里的诊断结果应该收到了。我将目光转向父亲,果然看到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纸,来不及多想,我立即冲向父亲,只看了一眼,我的大脑“轰”地一下整个人就完全傻了。

父亲陪着笑脸陪着小心不停地解释,尽他最大的努力安慰我,却反而将我从麻木中刺激得清醒过来。在我恢复知觉的那一刻,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母亲走到我身边,用异常平静温和的声音鼓励我:“你要勇敢点,向嫂嫂学习。”

哥、嫂远在郑州工作,去年,嫂子因患胆囊肿在当地开刀,因手术失败酿成医疗事故,第二次补救手术同样告败,不得已到北京开了第三刀。

“上午,我找算命先生给你看了一个八字,他说你可以活到八十八岁。”母亲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一直以来,我被别人看作是一个脆弱的女子,但我的内心和骨子都是刚强的。我很快打起精神,在父亲和先生的陪同下,踏上了赴省城求医之路。临出发前,母亲只对我说了两句话,一是要我放心,她会帮我把儿子带好,再就是要我勇敢些。母亲的平静和沉着让我感觉她与往日有些不一样,也让我看到她坚强的一面,我想我是不是就像我的母亲,这样的想法让我慢慢变得平静起来。

到省城的第二天上午,在父亲战友的帮助下我很快办好了入院手续。下午,医生查房,吩咐我将玻片尽快送来复诊。我从医生的话里看到了一线模糊的希望,马上打电话给母亲。接通电话后,母亲第一句话就是:“什么时候动手术啊?”母亲的话让我非常扫兴。这一向来我变得异常迷信,或许人到了极度脆弱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把命运寄托在某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上。这两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时间,若尾数是4,心里就疙疙瘩瘩地不痛快,这些无稽的数字仿佛变成了未来一天的预兆。处于这种心态的我,觉得母亲的话不吉利,就有意岔开这个话题,没想到在通话快要结束的时候,母亲竟然又冒出一句话:“早点动手术啊。”顿时,我的心中涌上一股不能控制的无名之火,压抑了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我对着话筒没好气地发泄着:“动手术、动手术,你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吗?”电话那边的母亲显然因我没由来的怒气给弄得怔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我不等她再说什么,就把电话给挂了。

弟弟连夜坐火车把玻片送来。在等待病理科复查的那些日子里,时间仿佛变得格外的漫长。这天刚吃过中饭,母亲打来电话,急急忙忙地问:“今天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有些不耐烦地说结果没出来,打什么电话,再说费用也高。母亲说我很担心啊。

“没事。”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父亲在一旁说,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事,你妈妈有多担心吗?我们来长沙的前一天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夜也没有合眼。但我显然对父亲的话不以为然。这件事发生以来,母亲一直表现得很沉静,反而是父亲显得格外焦虑,短短几天,头发就灰白了许多。

几天后,复查诊断结果出来了,虽然老天爷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但我依旧欣喜若狂。打电话给母亲,母亲连声说:“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

从省城回家的第二天,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说起这件事,议论纷纷。父亲突然说道:“这些天来,最担心你的人就是你妈妈,才一个星期她就瘦了四、五斤。”我赶紧抬起头打量母亲,这才诧异地发现,一周不见,母亲黑瘦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一头未加修饰的短头显得格外的零乱,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憔悴。

“怎么了?妈妈。”我吃惊地问。

母亲说:“这些日子,整颗心总是悬着挂着放不下来。特别是到了晚上,整夜睡不着觉,想想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大的闺女,怎么好好地得了这样的病,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每个晚上都泪流不止。”

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却有些哽咽。我心一酸,赶紧低下头来,只顾扒碗里的饭。这一向来,我以为看懂了母亲的坚强,她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平静和乐观,深深地影响着我,让我有勇气面对残酷的命运。现在,我才知道,如果这世上有一个最为我担心的人,她就是我的母亲!她怕增加我的思想负担,故意在我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其实她内心的痛已痛彻入骨,痛到她的每一根神经。所以到后来,我未掉一斤肉,她却反而瘦了整整的一圈。

我不再说话,也不敢抬头,怕一张口,那在眼眶里一直打转的泪水,会再也忍不住地掉下来。

“咪咪......”身旁的母亲再次发出不安宁的梦呓声,这是我老家每个做母亲的对自家闺女的呢称,母亲的呼喊惊醒了沉浸在往事回忆中的我。我握着母亲瘦小而又冰冷的手,久久的,久久的,不忍松开......


邓文红,湖南永州人,永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双牌县作家协会副主席,曾在县、乡6个不同的部门工作,现任职于县委某机关。其文学作品有三十多篇散见于《湖南日报》、《潇湘文学》、《阳明山》等省、市、县各级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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