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芳散文诗三章

你听，这喧哗的水声

宋清芳 [山西]

以流水回旋为喻，我们要保持最初的清醒。

泥沙下沉，归期在望。我要守着夜的锋芒，把一些光梳理成水的模样。

那些触角收回来吧，更深露重，遥远处喧哗的声音，必要按下俗世的身形。

你要守着水，守着这些年流经的地域，把目光延伸。

看，山川忽然扩大了覆盖面。凹凸的内心需要颜色填补。

听，渴念回潮之水，已停止突围。

它静止在时间之外。

一些声音长出枝丫，像极了妄想的森林。水声压在心里，慢慢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你对自己刻骨铭心的宣誓，已在路上。

你的角色，因为回眸，已落地生根。

清   水

“你在清河对岸。”

失忆的时候，我牢记了这样一句话。

梦中多少次飞翔，没有落脚点的时候，我在阳光下祈祷，家园和故乡作为坐标，她的轴心或者我已丢失。

记忆是水中的泡沫，当梦再侵袭的时候，它依然找不到最初的方向。

我甚至流泪。

把水作为母亲，我牢记住了爱和慈悲。

清澈的梦里，我们流水一样不分彼此。

尽管我已经从他人嘴里得知 ，我的形状相似于她，也渴望清水来洗涤生生世世的尘埃。

而我落得太久了。种子在淤泥里，我在种子里。

花开在夜里。

唯有浑浊让你的幻想有了落差，你想起的飞翔，已经没有速度，也没有能力回到从前。

于是我喜欢仰望苍穹，故乡在那些碧蓝的水一样的地方。
她们等着我。

也仿佛我从来就在此地。没有离开。离开的是记忆和心。

终于，我在落羽的地方，找到了密码。

水和泥土，都是母亲。

种子和花开，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清水里的影子不是我。

我在清河对岸，看着我……

渐渐被遗忘的月光

从童年的一场电影开始叙述，还为时不晚。

时间漏掉的部分，叫月光。它在一场电影后照亮的街道和背影，我称为故乡。

它们瓷器一般反光，被记忆。

今晚十二点，它从冥想的角落里被翻新，被复制，我才真正明白，有时候遗忘是永久的——如果你没有被一束光感动，被一个场景定格，就只能让时光漂洗得剩下沉默。

早已物是人非的时候，感慨一次，就有一种忧愁。

刚好，这些情绪被午夜移动的月华盛满，然后溢出来，像铺满梦的流动的云，它们剔除高蹈，匍匐在心和心空白的地方。

你看见了吗？土地埋过亲人，长出谷物，滋养着贪婪的口舌。

那么多人空有悲伤，却自己裹紧自己，不留缝隙。

光进不来，他出不去。

想飞的人，用气候伤了太多的颜色，她期待复苏的时刻，就在午夜。

那时，结束就是开始。

就像某一刻，忽然被孤独袭击，然后忽然拥有了万物给予的灵气，除了感恩，就是静静地让自己溶解。

成为月光的一部分，也成为土地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