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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葱的诗︱《微妙的黄昏》26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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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4-01-13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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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葱的美诗︱《微妙的黄昏》26

小葱, 河南新乡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喜诗文,好摄影。发表诗歌若干,散见于《诗刊》、《诗选刊》、《绿风》、《中国诗歌》、《中西诗歌》、《新诗》等。著有诗集《葱白》。



《向黑夜过度》

远处的黄昏落在水中。枯瘦的杨树

和影子重叠,身体拔高一倍,

虚虚实实的叶子,勉强托起夕阳的重量。

光握住我双手,讨厌的白虱虫

正躲在温室,对花盆里的植物进行破坏,

可我不忍心杀死它们。弱者和更弱者,

也会惺惺相惜。

接下来,冬夜更长,

黑暗没有语言,

桌子上安静地躺着诗集。

时间亦弱者,无人可以打败的弱者。

我不知道忧郁从哪里来。

他来了。

《我们终会消失不见》

和时间来一场战争,

以宇宙作为战场,

打败无法治愈的生命的孤独。

理智和聪慧是悲凉的起点,

越剔透越痛苦。

黑夜没有梦,只制造虚无。

换种方式描述吧。你应知我因何恐惧,

在黄昏的花盆里种植白发,

为灵动的诗行画上朽木样的感叹号!

小小的你我,如朽木下那个圆点,

每天都在迅速地卑微地缩小,

直至消失不见……

《假设在中湖,没有找到北斗星的手柄》

不必管招摇的风,羞涩的霞光。

天空湛蓝,杨树鲜黄,

可爱的小柿子提着红灯笼,

识得走向浪漫的路。

请允许我慢慢走。带着天真之心。

即使无人懂得,飘入尘土的狼尾花

最后的坚持。即使我不提,

到底寻找什么。

与我同行吧,绝望的人,

或即将离开的人,

秋天把明亮又妖娆的未来,

放在张开的手中。即使我们很轻地,

轻轻地握住。即使窄窄的时光最终一个人走。

即使有许多话,

仍是选择了更加美好的沉默。

《送你》

我送你秋色已晚,藤萝垂肩。

送你丹崖绝壁,山楂红遍。

送你一只雀鸟,

飞向树上最亮最大最像灯笼的那枚柿子。

我送你午后时光,送你山峦叠嶂。

送你土养的蜂蜜,自酿的野葡萄酒。

送你一线天的光芒,

照亮目光能及的最高处那间长满大丽花的石屋。

我只留下土地。神秘的神奇的

可以种红薯种花生种玉米种高粱的土地。

我将种下这首诗,深埋,灌溉,杀虫,施肥,

看看来年收获什么。

《今夜把人生关进旅馆》

草木正向深秋妥协。很多话

第一次说。比如迷茫,再比如迷茫,

或重复的迷茫。许多事物仅存在一天,

旅馆里的牙具,我早上刷晚上刷,

然后扔进垃圾桶,像扔掉窗外的月亮,

不太新的月亮。

旅馆这个词有点复古,昏昏暗暗的灯光里,

占卜、抽签,走来走去,

厚厚的毛毯从往事丛中滚出来,飞上黑漆漆的天空,

和我对视,却不对话。

事实上是:所有人的人生都被丢在旅馆里,

一次性的。

不睡的猫将捡去这些尘世过客,

而我还会独自生活很久。

《祭梅》

你永远留在色彩斑斓、诱惑诸多的秋天,

一个人,带着绝望和孤单。

如果你的妈妈在那里,就去找她吧,

她不介意你身体的残缺和灵魂的漂泊。

不要想起我。我会尽量好好生活,

即使总有一天,也要归于红月亮,

并牢牢抱住它。

《在淇河想起一位朋友》

来到这里,我的秘密无处遁形。

淇河,就是一面镜子,

反射出灵魂深处的痛楚。

不能否认那些阴影,

曾是甜蜜的光芒,温暖我世界,

但是现在,它只是时光背后,

不敢触摸的长满荒草的花纹。

静默且冰凉。我思念的你

就在镜子中。在阴影里。

在水底。在尖锐的往事深处。

在那里,流水洗涤掉好多相处的细节,

包括你用中低音叫我,

包括那些散落在河床的足音,

已成为栾树顶端,那轮最孤独的夕阳。

《我看见风削薄云团》

黑夜不是我的手足,是心脏,

漆黑的、无边际的、不会跳跃的心脏。

怀揣着它,把理想藏在里面。

我每天都沉默着,坐在绝望的湖边,

水面死亡一样得平静,没有一只飞鸟抓起涟漪,

没有一粒星引来光亮。

我看见风削薄云团,像这个初秋,

木叶刺伤手掌。

——你不知我理想如星辰,

孤寂如湖水。

不知我爱你时,全世界是你;

反之,你湮没在地球的一隅,等同于尘埃。

《哦,永恒》

秋天在伞间种蘑菇,

画彩虹,

怯生生的叶,正等待着分离。

我以为还早,

可以在阳台读书,半卧于藤椅,

看你按灭烟蒂,扔进时光的河,

安静如一座岛屿。

——那个瞬间,我几乎认定,

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中秋夜,屋子里下着雨》

时间在黑暗的屋子砍桂花树,

一遍遍。屋子里下着不大不小的雨,

妈妈没有时间撑起伞,她在给长出骨刺的腿贴膏药。

她少女时候,流行攒工分换粮食,

两条长腿在广阔的田地里跑得飞快。

我想象不出她的样子,据说两条乌黑的粗辫子。

我也想象不出骨刺长什么形状,居然可以如此轻易地刺穿

黑夜茫茫,盛放成一个残忍的词语,

替代幸福的位置。我不能替她疼痛,

却还必须要接受她已老去。我以雨水洗脸,

眼睛里涌出无数泡沫,

月亮就像一尾鱼,奋力地从深海游来,

企图登岸。

《他创造出永恒的时间》

神秘的光闪烁在身体里,

绽放成秋夜天空。思想幼小如一粒种子,

等待血液浇灌。

我无法踩着眼前高大的梧桐,到月亮上,

到另一个星球去。

未知的遥远令人恐惧,更怕枝枝叶叶搭建的浮梯,

风一吹,就把我晃倒,坠入回忆底层。

——而那个人,不曾回来过。他睡在银河之上,静寂如一盏灯。

他创造出永恒的时间,并把它建造成宫殿,

让黎明住进去。

他就是我的父亲。

《简居一夜》

葡萄们被挂在天空,

银河之水

正清洗着,皮囊外依附的灰尘和农药。

你喂养我星辰。

其中的金属和杂质,早已由时间过滤干净。

这时,你的眼睛里弦月低垂,

荒芜的草色,让秋意更清。

我居于浩瀚,闲时看黑夜在镜子里反光,

看你,

穷其一生,追寻的只是单纯。

《星光直指你心》

你在制造阴谋。

绕过花言巧语吧,挖出本质。

星光已经直指你心。

没错,时间之水正在消磨融化我,

已慢慢开始恐惧阴影、风凉和眼睛里浮起的

夜色浩眇。

但我不是真的怕。毕竟曾经久久望月的人,

素描过那么多孤独。

你看,月亮的另一面,

静寂的山峦,隐藏了什么秘密?

我不说。

我们都知道,也许。

《黄昏的秋海棠》

阳光越过玲珑的街道,照亮水晶玻璃下的

秋海棠。花瓣已被剪掉多余的部分,

那失去水分的往昔。

给叶子洒水时,最好放下记忆,

轻松与根交换词语,

交换傍晚,

于霞光之上构建婴儿园,医院,

学校,家,

交换病倒或死亡。

而我聆听、倾诉,目的只有一个:

交换平静。

今夜被星光拥裹。

《一个悠闲的清晨》

群星退去,光芒临近,

诸多四字的赞美词,撒落在浮满水珠的

青草、睡莲上,

我从梦的码头来,到彼岸去。

曾经可爱的玉兰、桃花已经说再见许久,

她们停留在昨天的春天;

现在是石榴、紫薇居住在枝头,

距离我,距离我的清醒如此得近。

———只有我的脚步无法阻拦的阴影知道,

我即将复活那些外表风流、内心纯洁的诗,

它们在苍穹,如白云。

《微妙的黄昏》

不必说旧街灯是一场黄昏,

我们无数次穿行过昨天的黄昏,

那些耳鬓厮磨,悄悄话,

逐一黯淡。想像过无数次斜阳之美,

离别的哀婉,真到这一刻,

只是更在意,

心底漂浮的祝愿,怎样能漫过繁星铺满的群山。

彼时的我们不必管,黄昏孤独地存在了多少年,

牢记多少年,

为了遗忘,又消耗多少年。

《故乡》

那里安放着

我的父亲,将来也会摆放好我。

那时的我只有灵魂,身体已经瘦得经不起

一阵风。若是北边来的风,必定有青草气息,

那草,生长在我拜访过多次的南太行,

有最美最自由的起伏;

若是南边来的风,必定有潮湿的水意,

那水,倒映着黄河上空最红最静谧的日落。

风吹来的时候,我的灵魂是安全的,

纯洁的,无拘束的,

紧紧地跟随父亲。

他在的地方才是故乡吧,

梦萦之地。

《虚构的房子》

若流水不是流水,思念也不是思念,

我可以说自己是一块岩石,一粒尘埃。

是。我就在这样的夜晚,

一个人的蹉跎里,

时而轻盈,时而沉重。

只为你。我可以是天地间的万物,

以各种谦卑的姿态,

假设躲起来,假设不存在。

假设你知,又怕你知。

假设我不是我。

假设没遇见。

《城堡》

鸣叫到婉转处就消沉了下去,

云也沉下去。

暮色下的花园就浮上来,

她在上面坐着。

她是坏坏的小女巫。

施咒语,

在白色城堡的屋顶镶满星辰和宝石,

客厅长满丰饶的果树,

还有水晶桌,珊瑚椅,清露酒。

没错。她就是要诱惑一个人,

只怕他不来,

只怕红尘中的爱慕,没有开始就结束。

《我们看云》

我认为山要有形态才美,蜿蜒一点,

起伏一点,

如隔着春水看那个人,

听隐约的鼻息,只觉幽远。

接下来假装看云。必须衬着天蓝才好,

光一照,

小心肝扑腾腾地跳,

小南风拼命地吹也平静不下来,

小脸有点红。

其实,哪里的山哪里的云都相似,

重要的是与谁同行。

我们就在满山的桃花,连翘,玉兰里立着,

云从身边经过,

很从容。

《远行者》

寂静的寺院,太阳是白色的,

昨晚的月亮,恰恰

又红又圆。昨晚的风是

没有颜色的,可是它吹蓝了天空和鸟的羽毛。

鸟是吟着离别赋来的,

此时刚好没有人敲响钟,没有风敲响钟,

没有稀里糊涂的日子敲响钟。

谁在院子里站着,站在又红又圆的月亮之下,

谁在风里走着,走向白色的太阳。

没有钟声。寂静的寺院,

其实是活着的。

《一个夜,两个人》

我是从黑暗寂寂迎来百鸟啼鸣的人。

而失恋的家伙七个小时前,便回到

他口中需要绳子才能拯救的深渊里做梦,做好梦。

他说“每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深渊”。

里面应该也有一个梦吧?

像神仙的宝盒,念咒语才能打开。

嗯,隔山隔水,我抵达不了他的囚地。

我们是两条平行线。

我将继续在深渊中隐居,改造野山头,

既无死心塌地,也无百无聊赖。

《只有在大雨天,一望无际之时》

我是安静的。安于北风;

安于白色闪电;安于十万匹烈马驼来的雷声;

安于向日葵乱颤。我是最后的

留守者,守卫着庄园。

这里没有生病的土地、消瘦的河流

没有雾霾中迷路的小鸟、到不了龙门的鲤鱼;

没有信仰缺失后的

望。

唯天地和我相对无言,

心门虚掩。等一把撑开光明的伞。

《秘境》

你不能在

允我此生不谙世事之后,侵占

所有秘境。囚禁我。

我是天生喜欢抱紧孤独的外衣

取暖的人,如月亮守住影子,星星守住幽光。

和你无关的,我的往事,

就继续淹没在年月日的落款里吧,不要打捞。

《相遇是令人想像的》

最怕黄昏,

沉默敲打著梧桐。

阴沉沉天空,灯火如此得销魂。

然,怀疑之心未减。黑云将追随你终生。

我只想要安宁。

无关岁月早与晚,

无关你是路人甲或乙丙丁戊,

无关墙外那枝无主的桃花和桃心,点缀了春色几分。

文章分类: 诗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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